1、当代资本主义新变化以“特朗普现象”为视角北大历史系北大历史系 高毅高毅MAKE AMERICA GREAT AGAIN!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美国的“一超独强”地位即将被中国超越，美国人普遍有点“情何以堪”的感觉n 美国怎么会衰落，美国为什么会衰落？！n 数十年来一直红得发紫的“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思潮恐怕要为此“背锅”n Neoliberalism兴起于1970年代末，它缓解了当时资本主义世界面临的困境，但也带来了许多新问题，包括中国趁势崛起这样的国际问题n 何谓“Neoliberalism”？讲清楚这个问题需要回顾简单一下资本主义的历史，尤
2、其是政治经济学的历史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n 14世纪初开始的“商业革命”催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n 资本主义经济运动和现代民族国家建设运动携手并进n 意大利文艺复兴在其中起过关键的中介作用n“现代民族国家”是“民权民族国家”或“民主民族国家”，最早的“民权民族国家”是由“王权民族国家”演变过来的n 王权民族国家的建设推动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和成熟n 资本主义不同于传统的经济模式，是因为它悍然追逐“无限利润”。对无限利润的贪婪追求，是“资本”的天性n 资本主义一开始就跟政治密不可分地搅和在一起，最早的“经济学”只能是“政治经济学”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续一）n 最早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其
3、实就是一种政治理论，后来被称作“重商主义”（名字是亚当斯密后来给起的）n 基本主张：国家掌控社会经济生活，实行贸易保护主义，强调争取尽可能大的外贸顺差是国家强盛的基本条件n 历史作用：早期民族国家壮大了国力，早期资产阶级上层大幅提升了自己的经济实力n 缺陷：国家支持的垄断式经营，培养了少数特殊利益集团，中小工商业者和农民受挤压，整体国民经济发展乏力n 到18世纪，重商主义成为资本主义发展的桎梏，经济自由主义思潮兴起（古典政治经济学，以亚当斯密为代表）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续二）n 1776年亚当斯密国富论问世，系统地提出反对重商主义的经济自由主义理论n 基本论点：主张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
4、手”主导社会经济生活，反对政府干预，政府要“laissez-faire”即“自由放任”，管事最少的政府才是最好的政府n 古典政治经济学正式诞生，根本目的还是要为民族国家建设开辟道路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续三）n 西方的政治经济学思潮，后来每过一百年就要发生一次大变化n 1870年代，英国在哲学家T.H.格林启导下，出现修正斯密理论的“新自由主义”(Newliberalism)思潮，特点是主张以国家干预经济来抑制社会不平等，原因是工业化时代国际经济竞争的空前加剧，人民大众的地位有了极大的提升n 20世纪30年代出现了凯恩斯主义，是Newliberalism在大危机时代的一种激进化（有人说这
5、就是一种社会主义）格林格林凯恩斯凯恩斯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续四）n 1970年代，以哈耶克为主要代表的另一种“新自由主义”（史称Neoliberalism）开始走红，并一直盛行到今天，成为这些年资本主义世界的一个极富活力的影响因子。n Neoliberalism，因特别强调“回归斯密古典理论”，常常也被称作“新古典自由主义”n Neoliberalism的兴起源于Newliberalism尤其是凯恩斯主义的失败。凯恩斯主义比较关注大众利益，因而倡导福利国家政策。但到了1970年代，福利国家就越来越搞不下去了（政客为讨好选民争相加码，财政赤字迅猛攀升），尤其是两次石油危机导致“滞涨”（高
6、通胀、高失业、低增长），凯恩斯主义束手无策n 于是哈耶克开始得势。虽然“Neoliberalism”有多重面相，很难说清楚（参见维基百科），但其本质内涵很简单，就是要大力推动自由竞争，也就是要通过容忍贫富分化来推动经济增长哈耶克哈耶克500年世界经济政治史简说（续五）n Neoliberalism政策的要点：国企私有化、减税、放松对银行的监管、增加贸易和资本流动自由度n 向古典自由主义的回归刺激了经济增长，Neoliberalism之风很快从英美刮遍全球，也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提供了重要的镜鉴n 但Neoliberalism的固有弊端很快显现：美国2007年的次贷危机引发的大规模金融危机便是突出表
7、征，其根源就是政府对金融业监控的放松。此外，还有贫富分化（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空前加剧、恐怖主义威胁和生态环境恶化等问题日趋严重都是重自由轻平等、重竞争轻和谐的自然结果n 其实Neoliberalism就是一柄双刃剑：既能刺激经济复苏和增长，也能带来新的危机和困境，而这两个矛盾功能的同时运作，背后的动力源都是“追求无限利润”这种资本的本性新自由主义推动了全球化和金融化（1）n 经济全球化：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后果，马克思早有预见，但真正的经济全球化（形成全球一统的市场）开始于1990年代n 当时的世界局势：西方因新技术革命的发生而出现了许多更高效的新经济增长点，传统的制造业开始沦为夕阳产业；同时
8、中国一类东方国家急切希望脱贫，它们资本不足、技术落后，但有的是廉价劳动力。n 于是西方企业家们开始向东方投资，把制造业转移到东方，利用东方的廉价劳动力大赚其钱。结果，东方国家靠农民工的血汗渐渐富了起来，而西方却因制造业外迁而出现大规模失业，西方工人当然越来越不满n 显然，西方资本和技术能自由外迁，中国等第三世界国家能成为“世界工厂”，都是Neoliberalism惹的“祸”。新自由主义推动了全球化和金融化（2）n 经济金融化：兴起于1980年代。指金融业（包括银行、证券、保险、房地产信贷等广义金融业）在经济体中的比重不断上升，并产生经济和政治方面的深刻影响n 在西方发达国家，1980年初股市市
9、值和国内生产总值基本相当，而现在，其股市市值已普遍是GDP的3倍以上n 在美国，1990年广义金融业产值占GDP比重达18%，首次超过制造业，而当前美国金融业市值占美股市总市值的四分之一，其利润占到了美国企业总利润的40%n 1980年代前凯恩斯主义时代西方财政政策的主旨是保持充分就业，到新自由主义时代转而以维持低通胀为重点，这就特别有利于金融业的崛起n 这一进程因计算机网络技术的发展而得以突飞猛进，西方经济大规模“虚拟化”，虚拟经济往往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在成分新自由主义推动了全球化和金融化（3）n 金融危机于是不可避免：2007-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就是这么来的，美欧首当其冲。n 这次
10、金融危机的一个重要特点，是打击面极大，殃及社会的广大中下层，美国人强烈感到他们当中99%都是受害者，引发“占领华尔街”等大规模抗议活动n 这种“经济金融化”当然也跟Neoliberalism脱不开干系，是政府放松对金融业的管控造成的今天的欧美普遍蔓延着失望与彷徨n Neoliberalism在全球范围内严重恶化了不平等状态，人们越来越不满，这种不满在欧美表现尤甚n 工人不满于失去工作机会，中产阶级不满于生活水平下降，社会财富被1%的人掠夺n 而且他们越来越强烈地感到，他们的政府、他们的现行制度根本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n 在美国，共和党开的药方一般是减税同时减福利，民主党则一般是增税同时增福利，
11、但由于在民主制度下必须讨好选民，共和党减税的同时并不敢减福利，而民主党也不敢真的增税以免经济滑坡。结果，一边是低税收，一边是高福利，不可避免的后果便是政府赤字连年攀升，国家经济发展持续低迷n 然而另一方面，以中国为首的东方国家，因其后发优势，却还能在一定时期内享受新自由主义带来的红利，正一步步迅速赶上来！穷则思变，西方需要另类政治思维n 美国作为西方世界的领头羊，陷入了多重焦虑，对传统的民主体制、传统的政治思维模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n 尽管还远没有达成共识，但人们普遍感到，无论如何现在需要试着走一条新路n 于是特朗普感到时机来了，经过一番特殊运作，赢得了2016年的总统大选n 西方政治文化是由两
12、大板块组成的，一个是以美国为代表的盎格鲁萨克逊板块，另一个是以法国为代表的欧陆板块。差不多同时，欧陆板块也出现了类似的动向：“法国特朗普”玛丽莲勒庞也差点在2017年法国总统大选中问鼎，虽然最后还是败给了马克龙，但马克龙其实也在尝试着踢开传统体制走新路，和特朗普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里不细谈）2016年美国人为求变选择了特朗普n 特朗普个性复杂，人格奇特，成功的商人，藐视传统的政治怪才，但很难说是合格的政治家，也绝非民主派n 他能当选总统，是因为新自由主义的长期实施让美国陷入了传统体制无法摆脱的困境，这时只有特朗普这样一个另类才能给人们带来些许的希望这是一个“乱世英雄”，抑或是“时无英雄使竖
13、子成名”？n 特 朗 普 竞 选 的 成 功，既 标 志 着Neoliberalism的失败，显示了资本贪婪本性的危险，也暴露了西方民主制度的固有缺陷何以特朗普常被比作拿破仑？n人们常由特朗普联想到拿破仑，而且无独有偶，马克龙也一样 这里或许大有深意n拿破仑当年是作为一个“救国英雄”横空出世的，因为大革命时代的大民主过了头，法兰西民族国家建设陷入了失序的困境n拿破仑创立了一种带有“民主专制主义”特点的新统治形式，史称“波拿巴主义”n波拿巴主义是一种全民批准的个人独裁，它以任何自由主义者都不能接受的方式，大幅度强化了政府在国家现代化进程中的管理职能。拿破仑的帝国虽然不久就垮了，但他的制度仍延续了
14、很长一段时间，并为法国的现代转型发挥了重要作用n特朗普真的要效仿或人们真的希望特朗普效仿拿破仑吗？他也许还没有这个本事，但“特朗普现象”是否仍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现代社会的健康发展，也许常常需要经历某种拿破仑式的革新？“TRUMPOLEONTRUMPOLEON”马克龙也常常被比作甚至自比拿破仑网文标题：法国又出了一个拿破仑说英语的马克龙漫画下面的说明文字：The feverish comparisons to Napoleon that I heard from one Macron insider might not be so very ridiculous.听熟悉马克龙的人说他热衷于自比拿破仑，这也许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从几张图片看当今西方政治倾向的变化Nicolas Sarkozy,2007年5月6日当选法国总统 Franois Holland,2012年5月6日当选法国总统Emmanuel Macron,2017年5月7日当选法国总统Donald Trump，2016年11月9日当选美国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