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应有格物致知精神丁肇中我非常荣幸地接受瞭望周刊授予我的“情系中华”征文特别荣誉奖。我父亲是受中国传统教育长大的，我受的教育的一部分是传统教育，一部分是西方教育。缅怀我的父亲，我写了怀念这篇文章。（演讲的缘由）多年来，我在学校里接触到不少中国学生，因此，我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谈谈学习自然科学的中国学生应该怎样了解自然科学。（确定话题：学习自然科学的中国学生应该怎样了解自然科学）在中国传统教育里，最重要的书是“四书”。“四书”之一的大学里这样说：一个人教育的出发点是“格物”和“致知”。就是说，从探察物体而得到知识。用这个名词描写现代学术发展是再适当也没有了。（这是用中华文化中的“格物”“致知”来解释
2、“怎样了解自然科学”。但是，为什么“用这个名词描写现代学术的发展是再适当也没有的了”呢？下一句话对此做出了解释）现代学术的基础就是实地的探察，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实验。（这一段是对第1段提出的论题的具体回答：学习自然科学的中国学生应该用格物致知的方式了解自然科学。以上两段是议论文的引论部分，回答“是什么”：格物致知就是“从探察物体而得到知识”）但是传统的中国教育并不重视真正的格物和致知。（由此句话可以知道，格物致知有真与假之别。丁肇中当然是提倡真正的格物致知，这是不言而喻的。真正的格物致知是什么呢？就是上一段所说的“从探察物体而得到知识”。那么为什么会有假的格物致知呢？下一句话做了解释，或者说论
3、证：这是为传统教育的目的所决定的。这里我们应该从中学习一种说理的方法，也是一种认识事物的方法：目的决定方法）这可能是因为传统教育的目的并不是寻求新知识，而是适应一个固定的社会制度。大学本身就说，格物致知的目的，是使人能达到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的目的，从而追求儒家的最高理想平天下。（这一句是对上一句的解释，也可以说是上一句的证据。大学中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
4、平。”从议论文写作的角度观察，这属于理论论据。这里我们可以学习理论论据使用的方法：理论论据不是直接证明论点，而是对理论论据加以分析从中推出能够证明论点的结论）因为这样，格物致知的真正意义便被埋没了。（这一段是从“不是什么”的角度解释“格物致知”）大家都知道明朝的大哲学家王阳明，他的思想可以代表传统儒家对实验的态度。（从这里可以学习举例论证的方法。所谓“孤证不立”，仅仅列举一个事实是不行的，可是，文章是有长度限制的，又不可能举例过多。所以列举的事例要典型。中国传统教育就是儒家教育，王阳明是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王阳明对实验的态度自然就是传统教育对实验的态度。这个例子就是典型的）有一天，王阳明依照大
5、学的指示，先从“格物”做起。他决定要“格”院子里的竹子。于是他搬了一条凳子坐在院子里，面对着竹子硬想了七天，结果因为头痛而宣告失败。（这两句是陈述事实）这位先生明明是把探察外界误认为探讨自己。（这一句是对事实加以分析。这就是摆事实后的讲道理。这一步要揭示出事实与要证明的观点之间的联系）（此事例意在证明“传统的中国教育并不重视真正的格物和致知”：王阳明的格物就不是探察外界而是探讨自己）王阳明的观点，在当时的社会环境里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儒家传统的看法认为天下有不变的真理，而真理是“圣人”从内心领悟的。圣人知道真理以后，就传给一般人。所以经书上的道理是可“推之于四海，传之于万世”的。（揭示王阳明格物
6、错误的原因。论证，不仅要论证自己的观点是对的，也要论证自己的观点为什么是对的；反之亦然）经验告诉我们，这种观点是不适用于现在的世界的。（以上3个自然段从“是什么”的角度论证，属于反面论证，重在解释什么是格物，因为排除了“不是的”，剩下的就是“是的”。我们要树立这样的观念：解释也是论证）我是研究科学的人，所以先让我谈谈实验精神在科学上的重要性。（这一段开启了正面论证）科学进展的历史告诉我们，新的知识只能通过实地实验而得到，不是由自我检讨或哲理的清谈就可求到的。（从现代观念看，真正的格物致知是“通过实地实验而得到”“新的知识”）实验的过程不是消极的观察，而是积极的探测。比如，我们要知道竹子的性质，
7、就要特别栽种竹子，以研究它生长的过程，要把叶子切下来拿到显微镜下去观察，绝不是袖手旁观就可以得到知识的。（实验是积极的探测：以研究竹子的性质为例给予解释）实验的过程不是毫无选择的测量，它需要有细致具体的计划。特别重要的，是要有一个适当的目标，以作为整个探索过程的向导。至于这目标怎样选定，就要靠实验者的判断力和灵感。一个成功的实验需要的是眼光、勇气和毅力。（实验要有细致具体的计划，其中最重要的是有一个适当的目标）由此（指代上一段中的“判断力和灵感”“眼光”）我们可以了解，为什么基本知识上的突破是不常有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了解，为什么历史上学术的进展只靠少数人关键性的发现。（格物和致知是必要条件。格
8、物未必能够致知，但是不格物肯定不能致知。这就是实验精神在科学上的重要性）（这一自然段讲的是实验中“判断力和灵感”“眼光”的关键作用）（以上4段分析的是：如何格物，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分析的是什么是真正的格物。如何格物，属于怎样做，相当于议论文的结论；什么是真正的格物，属于是什么，相当于议论文的本论）在今天，王阳明的思想还在继续支配着一些中国读书人的头脑。因为这个文化背景，中国学生大都偏向于理论而轻视实验，偏向于抽象的思维而不愿动手。中国学生往往念功课成绩很好，考试都得近一百分，但是在研究工作中需要拿主意时，就常常不知所措了。（中国学生做研究时面临的困难：缺乏判断力，也可以说缺乏眼光。这是从反面论
9、证第9自然段的内容）在这方面，我有个人的经验为证。我是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到美国大学念物理的时候，起先以为只要很“用功”，什么都遵照老师的指导，就可以一帆风顺了，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一开始做研究便马上发现不能光靠教师，需要自己作主张、出主意。当时因为事先没有准备，不知吃了多少苦。最使我彷徨恐慌的，是当时的惟一办法以埋头读书应付一切，对于实际的需要毫无帮助。（现身说法。以自身经历解释判断力或者说眼光在研究中的价值与作用）我觉得真正的格物致知精神，不但在研究学术中不可缺少，而且在应付今天的世界环境中也是不可少的。在今天一般的教育里，我们需要培养实验的精神。就是说，不管研究自然科学，研究人文科学，或者在个人行动上，我们都要保留一个怀疑求真的态度，要靠实践来发现事物的真相。现在世界和社会的环境变化得很快，世界上不同文化的交流也越来越密切。我们不能盲目地接受过去认为的真理，也不能等待“学术权威”的指示。我们要自己有判断力。在环境激变的今天，我们应该重新体会到几千年前经书里说的格物致知真正的意义。这意义有两个方面：第一，寻求真理的唯一途径是对事物客观的探索；第二，探索应该有想像力、有计划，不能袖手旁观。希望我们这一代对于格物和致知有新的认识和思考，使得实验精神真正变成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格物致知精神的重要性。全文的总结和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