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狱 中 杂 记 方方 苞苞 方苞方苞 (1668(16681749)1749) 教学目的教学目的 1.掌握本文叙事、议论相结合的写法。掌握本文叙事、议论相结合的写法。 2.把握重点实词和一词多义的用法。把握重点实词和一词多义的用法。 作者简介作者简介 方苞方苞（1668一一1749） ，字凤九，又字灵皋，字凤九，又字灵皋， 号望溪，清朝桐城（现在安徽省桐城县）人，清初号望溪，清朝桐城（现在安徽省桐城县）人，清初 著名散文家。著名散文家。 为了加强思想统治，巩固封建专制政权，清朝为了加强思想统治，巩固封建专制政权，清朝 统治者曾多次统治者曾多次大兴文字狱大兴文字狱。17111711年发生的年发生
2、的南山集南山集 案，就是清初著名文字狱之一。案，就是清初著名文字狱之一。 南山集南山集是方苞的好友戴名世所著的散文集。是方苞的好友戴名世所著的散文集。 戴名世在戴名世在南山集南山集中引用了同乡方孝标在中引用了同乡方孝标在滇黔滇黔 纪闻纪闻中记叙的有关桂王抗清的史料。方苞曾为中记叙的有关桂王抗清的史料。方苞曾为 南山集南山集作序，刻书的木板又藏在他家。后来有作序，刻书的木板又藏在他家。后来有 人告发人告发南山集南山集中有攻击清廷的话，戴名世被杀，中有攻击清廷的话，戴名世被杀， 方苞也因牵连，于康熙五十年（公元方苞也因牵连，于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1711年）被逮年）被逮 捕。开始下江宁狱，不久
3、解往京师，下刑部狱，初捕。开始下江宁狱，不久解往京师，下刑部狱，初 定绞刑，后经大学士李光地多方营救，又因他当时定绞刑，后经大学士李光地多方营救，又因他当时 已有文名，才在康熙五十二年三月被释放。已有文名，才在康熙五十二年三月被释放。 狱中杂记狱中杂记这篇文章，是他这篇文章，是他在刑部狱中所见所闻在刑部狱中所见所闻 的记录。的记录。 狱中杂记是方苞出狱后，追述他在刑 部狱中见闻和感想，揭露并批判了封建社会 的腐败和法律制度的罪恶本质。 “杂记，是古代散文中一种杂文体，因 事立义，记述见闻。本文以杂记名篇， 材料繁富，错综复杂，人物众多，作者善于 选择典型事例重点描写，杂而有序，散 中见整，中心
4、突出。如用方苞提出的古文 义法来衡量，繁富的材料就是义， 即言之有物；井然有序的记叙就是 法，即言之有序。 狱中杂记 概读课文，理清层次概读课文，理清层次 全文共分五段。全文共分五段。 第一段，自开头至第一段，自开头至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 不及者不及者，写刑部狱中瘟疫流行情景，揭露造成，写刑部狱中瘟疫流行情景，揭露造成 瘟疫的根源。瘟疫的根源。 第二段，自第二段，自余日余日至至于是乎书于是乎书，写，写 刑部狱中系囚之多的原因，揭露刑部狱官吏诈取刑部狱中系囚之多的原因，揭露刑部狱官吏诈取 钱财的罪恶。钱财的罪恶。 第三段，自第三段，自凡死刑狱上凡死刑狱上至至信夫信夫， 写行刑
5、者、主缚者、主梏扑者心狠手辣，揭穿刑写行刑者、主缚者、主梏扑者心狠手辣，揭穿刑 部狱敲诈勒索的黑幕。部狱敲诈勒索的黑幕。 第四段，自第四段，自部中老胥部中老胥至至人皆以为冥谪人皆以为冥谪 云云，写胥吏放纵主犯，残害无辜，主谳者不敢，写胥吏放纵主犯，残害无辜，主谳者不敢 追究，揭露清代司法机构的黑暗与腐败。追究，揭露清代司法机构的黑暗与腐败。 第五段，自第五段，自凡杀人凡杀人至结尾，写胥吏狱卒至结尾，写胥吏狱卒 与罪犯奸徒勾结舞弊，揭露刑部狱成了杀人犯寻与罪犯奸徒勾结舞弊，揭露刑部狱成了杀人犯寻 欢作乐牟取钱财的场所。欢作乐牟取钱财的场所。 牢狱生存条件之差表现在哪里？ 二百多人挤在一排没有窗户
6、的 狭小暗室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人 死后不能及时处理，传染病动辄流行。 狱吏是如何贪赃枉法的？狱吏是如何贪赃枉法的？ 恣意妄为，制作伪章，篡改公 文，甚至调换主罪者名单，即使是良 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 法律之正义公理荡然无存。 监狱里的黑恶势力结成一个很大的网。 主管官员管理着狱中囚犯的一举一动，主管官员管理着狱中囚犯的一举一动， 囚犯的命运可以说是直接操纵在他们手上。囚犯的命运可以说是直接操纵在他们手上。 监狱中的狱霸虽然他们本身也是囚犯，但监狱中的狱霸虽然他们本身也是囚犯，但 他们与狱吏内外勾结，也能赚大钱。作者他们与狱吏内外勾结，也能赚大钱。作者 笔下的狱霸最后都乐不思蜀
7、了，这一奇怪笔下的狱霸最后都乐不思蜀了，这一奇怪 现象足可见封建牢狱黑暗之一般。现象足可见封建牢狱黑暗之一般。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 而由窦出者，日三四人。有洪洞令杜君者，而由窦出者，日三四人。有洪洞令杜君者， 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 尚稀，往岁多至日十数人。尚稀，往岁多至日十数人。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我被关在刑部监狱康熙五十一年三月，我被关在刑部监狱 里，亲眼看到死后从牢墙的洞口被拖出去的里，亲眼看到死后从牢墙的洞口被拖出去的 犯人，每天有三、四个，有位曾任过洪洞县犯人，每天有三、四个，有位曾任
8、过洪洞县 令的杜君，站起来对我说：这是瘟疫发作令的杜君，站起来对我说：这是瘟疫发作 了。现在天时正常，死的人还不多，往年多了。现在天时正常，死的人还不多，往年多 到每天要死十几个。到每天要死十几个。 翻译翻译 1 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 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敢同卧起。而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 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旁四室则无 之，而系囚常二百余。之，而系囚常二百余。 我向他询问原因，杜君说：我向他询问原因，杜君说：这种疾病非常这种疾病非常 容易
9、传染，得了瘟疫的人，即使是他的亲属容易传染，得了瘟疫的人，即使是他的亲属 也不敢陪伴他同起同卧。而狱中设立了四个也不敢陪伴他同起同卧。而狱中设立了四个 老监，每监分五个牢房。看管犯人的狱卒住老监，每监分五个牢房。看管犯人的狱卒住 在正中那间。他在前面墙上开一个窗户照明，在正中那间。他在前面墙上开一个窗户照明， 屋顶开一个天窗来通气。旁边四间则没有窗屋顶开一个天窗来通气。旁边四间则没有窗 户，但是关押的犯人常常多达二百多个。户，但是关押的犯人常常多达二百多个。 翻译翻译 2 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气相薄； 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
10、不疫矣。狱中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 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成法，质明启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 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中。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中。 每到傍晚就锁门，犯人的大小便都拉在牢里，每到傍晚就锁门，犯人的大小便都拉在牢里， 臭气与食品的气味相混杂。又是寒冬，贫穷的臭气与食品的气味相混杂。又是寒冬，贫穷的 犯人就睡在地上，春天一到，很少不生病的。犯人就睡在地上，春天一到，很少不生病的。 狱中的老规矩，天快亮时才开锁。正在夜里，狱中的老规矩，天快亮时才开锁。正在夜里， 活人和死人脚挨脚、头并头而睡，没有办法回活人和死人脚挨脚、头并头而
11、睡，没有办法回 避，这样得传染病的人就多了。避，这样得传染病的人就多了。 翻译翻译 3 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又可怪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 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者皆轻系及牵连佐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者皆轻系及牵连佐 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 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御史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 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大盗、惯贼、杀人要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大盗、惯贼、杀人要犯， 精力特别旺盛，被传染上疾病的十个不到一二精力特别旺盛，被传染上疾病的十个不到一二 个，有的得了病，随即
12、又痊愈了。那些接连死个，有的得了病，随即又痊愈了。那些接连死 去的，都是因轻罪被关押的人，以及被牵连作去的，都是因轻罪被关押的人，以及被牵连作 证而依法不该判罪的。我说：京师有京兆证而依法不该判罪的。我说：京师有京兆 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什么原因刑部监狱关押狱，有五城御史司坊，什么原因刑部监狱关押 的犯人如此之多？的犯人如此之多？ 翻译翻译 4 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 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 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
13、、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 有连，必多方钩致。有连，必多方钩致。 杜君说：近年打官司，案情较重的，京兆杜君说：近年打官司，案情较重的，京兆 狱和五城御史衙门都不敢擅自判决；加上九狱和五城御史衙门都不敢擅自判决；加上九 门提督所搜捕查究的犯人，都归刑部拘禁。门提督所搜捕查究的犯人，都归刑部拘禁。 而十四司正副郎官中喜欢乘机营私者以及掌而十四司正副郎官中喜欢乘机营私者以及掌 管文书的小吏、狱官、小卒，都把多关押人管文书的小吏、狱官、小卒，都把多关押人 看作有利可图的事情，所以，稍有牵连的人，看作有利可图的事情，所以，稍有牵连的人， 一定千方百计拘捕到牢里来。一定千方百计拘捕到牢里来。 翻译翻译 5
14、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 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 为剂，而官与吏部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为剂，而官与吏部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 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 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余。 如果进了监狱，不问有罪无罪，必定戴上手铐脚镣，如果进了监狱，不问有罪无罪，必定戴上手铐脚镣， 关进老监，使他们痛苦不堪，然后劝诱他们寻找保证关进老监，使他们痛苦不
15、堪，然后劝诱他们寻找保证 人，缴纳保证金，才放他们到外面居住，狱官估计他人，缴纳保证金，才放他们到外面居住，狱官估计他 家财产来确定敲诈的数额，得钱后官吏就坐地分赃。家财产来确定敲诈的数额，得钱后官吏就坐地分赃。 中产以上的家庭，都倾尽家财去找人取保；次一点的中产以上的家庭，都倾尽家财去找人取保；次一点的 人家，只求脱掉镣铐，住在监狱外的板屋，也得花费人家，只求脱掉镣铐，住在监狱外的板屋，也得花费 数十两银子；只有极其贫困而又无依无靠的囚犯，则数十两银子；只有极其贫困而又无依无靠的囚犯，则 被铐得很紧，作为样子来警告其余的犯人。被铐得很紧，作为样子来警告其余的犯人。 翻译翻译 6 或同系，情罪
16、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 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毒。积忧愤，寝食违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 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质狱 辞，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辞，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 有时同一个案子，案情罪行严重的，反而能居有时同一个案子，案情罪行严重的，反而能居 住在监狱外，而罪轻或无罪的人却遭受其害。住在监狱外，而罪轻或无罪的人却遭受其害。 这些人忧愤积结，饮食起居又不正常，等到染这些人忧愤积结，饮食起居又不正常，等到染 病，又缺医少药，所以往往病
17、到死去。我见病，又缺医少药，所以往往病到死去。我见 皇上有爱惜生灵的品德，和以往那些好皇帝一皇上有爱惜生灵的品德，和以往那些好皇帝一 样，每次审察判决书，必然能在被判死刑的犯样，每次审察判决书，必然能在被判死刑的犯 人中寻求出一些可以放生的人。可是无辜者竟人中寻求出一些可以放生的人。可是无辜者竟 然到了这个样子。然到了这个样子。 翻译翻译 7 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 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活 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可数计哉？或曰：
18、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 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正者居之。傥举旧典，可小补也。 假使仁人君子向皇上直言：除死刑犯以及发配到假使仁人君子向皇上直言：除死刑犯以及发配到 边远地方充军的重刑犯外，那些罪行较轻以及受边远地方充军的重刑犯外，那些罪行较轻以及受 牵连还没有结案定罪的人，可以另外关在一座监牵连还没有结案定罪的人，可以另外关在一座监 狱里，不给他们上手铐和脚镣。这样，保全活下狱里，不给他们上手铐和脚镣。这样，保全活下 来的人能数得清吗？有人说：监狱原有的五个来的人能数得清吗？有人说：监狱原有的五个 牢房，名为临时拘留所，让那些正在打官司而没牢房，名为临时拘留所，让那些正在打官司
19、而没 有结案定罪的人住。这样即使实行过去的规章制有结案定罪的人住。这样即使实行过去的规章制 度，也可以稍有补益。度，也可以稍有补益。 翻译翻译 8 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大盗 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 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也。余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 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左右邻械系入老监，号呼达旦。余 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
20、，众言同，于是乎书。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是乎书。 杜君说：皇上开恩，凡犯罪官员住板屋；如今贫杜君说：皇上开恩，凡犯罪官员住板屋；如今贫 困犯人转到老监关押，而大盗中却有住板屋的人，困犯人转到老监关押，而大盗中却有住板屋的人， 这里面是可以仔细查究啊！不如另外安置一所监狱，这里面是可以仔细查究啊！不如另外安置一所监狱， 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我一起被捕的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我一起被捕的 朱老先生、姓余的青年，和狱中的同官县僧某，先朱老先生、姓余的青年，和狱中的同官县僧某，先 后得了传染病死去，都是不应该重判的。又有某人后得了传染病死去，都是不应该重判的。又有某人 因
21、儿子不孝控告他儿子，左右邻居也被牵连关押在因儿子不孝控告他儿子，左右邻居也被牵连关押在 老监，呼天喊地一直到天亮。我十分感慨，并把杜老监，呼天喊地一直到天亮。我十分感慨，并把杜 君所说的话广泛核实，大家所说的都相同，于是我君所说的话广泛核实，大家所说的都相同，于是我 就写了下来。就写了下来。 翻译翻译 9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 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索财物，名曰斯罗。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 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 四肢解尽，心犹不死。四肢解尽，心犹不死。 凡判死刑的案
22、件已经上奏的，刽子手就先凡判死刑的案件已经上奏的，刽子手就先 等候在门外，叫他的同伙进去勒索财物，叫做等候在门外，叫他的同伙进去勒索财物，叫做 斯罗。有钱的人就对他的亲属勒索，穷苦斯罗。有钱的人就对他的亲属勒索，穷苦 的就当面对本人说。如果犯人被处以凌迟，就的就当面对本人说。如果犯人被处以凌迟，就 说：满足我的条件，就先刺心；否则，就先说：满足我的条件，就先刺心；否则，就先 砍去你的四肢，心还不死。砍去你的四肢，心还不死。 翻译翻译 1 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 械，然后得死。惟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械，然后得死。惟大辟无
23、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 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 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 对那些被处以绞刑的，就说：满足我的条件，对那些被处以绞刑的，就说：满足我的条件， 一绞就死；否则，三绞三放再加上别的刑具，一绞就死；否则，三绞三放再加上别的刑具， 然后才让你死。只有斩首的无法要挟，但是然后才让你死。只有斩首的无法要挟，但是 还要把砍下的人头作抵押品。因此，有钱的用还要把砍下的人头作抵押品。因此，有钱的用 数十两、上百两银子作贿赂，贫穷的也要卖光数十两、上百两银子作贿赂，
24、贫穷的也要卖光 衣物；穷得一点钱都没有的，就按以上所说的衣物；穷得一点钱都没有的，就按以上所说的 处置。掌管捆绑犯人的差役也是如此，不按要处置。掌管捆绑犯人的差役也是如此，不按要 求做的，绑时就先折断犯人的筋骨。求做的，绑时就先折断犯人的筋骨。 翻译翻译 2 每岁大决，勾者十三四，留者十六七，皆缚至每岁大决，勾者十三四，留者十六七，皆缚至 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留，病数月乃瘳， 或竟成痼疾。或竟成痼疾。 每年秋天大决时，皇帝用朱笔勾过的约占十每年秋天大决时，皇帝用朱笔勾过的约占十 分之三四；留下的约占十分之六七，但都须分之三四；留下的约占十分之六七
25、，但都须 捆绑到西市刑场等待命令。那些因捆绑而受捆绑到西市刑场等待命令。那些因捆绑而受 伤的，即使幸而不死，也得病上几个月才痊伤的，即使幸而不死，也得病上几个月才痊 愈，有的竟成了终生残疾。愈，有的竟成了终生残疾。 翻译翻译 3 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余尝就老胥而问焉：彼于刑者、缚者，非相 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终亦稍宽之，非仁 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 不如此，则人有幸心。不如此，则人有幸心。 我曾经接近一个供职多年的小吏并问他：他我曾经接近一个供职多年的小吏并问他：他 们与被判刑者、被
26、捆绑者，并非互相仇恨，只们与被判刑者、被捆绑者，并非互相仇恨，只 是期望得到一些钱财罢了；如果犯人真的拿不是期望得到一些钱财罢了；如果犯人真的拿不 出，最后对他稍微宽容一些，不是做了一件善出，最后对他稍微宽容一些，不是做了一件善 事吗？小吏说：这是做出规矩来警告其他事吗？小吏说：这是做出规矩来警告其他 犯人，并且惩诫后来的犯人；不这样做，那么犯人，并且惩诫后来的犯人；不这样做，那么 犯人就会有侥幸心理。犯人就会有侥幸心理。 翻译翻译 4 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 骨微伤，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骨微伤，病间月
27、；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 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罪人有无不均， 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 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多与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掌管上刑具、打板子的狱卒也是如此。同我一起被捕掌管上刑具、打板子的狱卒也是如此。同我一起被捕 遭到木制刑具审讯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给银子三十遭到木制刑具审讯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给银子三十 两，被打之后骨头微伤，病了一个多月才好；另一个两，被打之后骨头微伤，病了一个多月才好；另一个 加倍给钱，只伤了皮肤，二十天就好了；再
28、一个给六加倍给钱，只伤了皮肤，二十天就好了；再一个给六 倍的钱，当晚走路就象平常人一样了。有人问小吏说：倍的钱，当晚走路就象平常人一样了。有人问小吏说： 犯人贫富不等，既然从他们那里都有所得，何必一犯人贫富不等，既然从他们那里都有所得，何必一 定要按贿赂的多少来区别对待？小吏说：不分别定要按贿赂的多少来区别对待？小吏说：不分别 对待，谁愿意多给钱！孟子说：选择职业不可不对待，谁愿意多给钱！孟子说：选择职业不可不 慎重。真对呀！慎重。真对呀！ 翻译翻译 5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 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
29、。减要语，奉行者莫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 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止主谋一二 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辞上，中有立决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辞上，中有立决 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者，行刑人先俟于门外。 刑部中的老吏，家里藏有假印章。公文下发到直属中刑部中的老吏，家里藏有假印章。公文下发到直属中 央的各省，都被他们暗中更改，增加或删去公文中的央的各省，都被他们暗中更改，增加或删去公文中的 重要词句，执行的人难辨真假。只有那些给皇帝的奏重要词句，执行的人难辨真假。只有那些给皇帝的奏 章以及发到平行各部的公文，他们还
30、不敢这样做。法章以及发到平行各部的公文，他们还不敢这样做。法 令规定：大盗没有杀人，以及和他同伙的几个罪犯，令规定：大盗没有杀人，以及和他同伙的几个罪犯， 仅主谋一二人立刻处死；其余的经秋季审讯，都可以仅主谋一二人立刻处死；其余的经秋季审讯，都可以 罪减一等，发配充军。判决书上奏后，其中有立即处罪减一等，发配充军。判决书上奏后，其中有立即处 死的，刽子手已先等在门外。死的，刽子手已先等在门外。 翻译翻译 6 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 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仓，法应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 生若
31、。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辞无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别具本章，狱辞无 易，但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但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 易之而已。易之而已。 命令一下，就绑出来，片刻也不停留。有某姓兄弟，命令一下，就绑出来，片刻也不停留。有某姓兄弟， 因为把持公仓，法律规定应当立即处决，案件已经判因为把持公仓，法律规定应当立即处决，案件已经判 决。某狱吏对他说：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让你活决。某狱吏对他说：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让你活 命。问他有什么办法，则说：这个并不难，我另命。问他有什么办法，则说：这个并不难，我另 外准备一份奏章，判决书不需要改动，只取列在
32、判决外准备一份奏章，判决书不需要改动，只取列在判决 书后面的没有亲属的两个人换你俩的名字，等判决书书后面的没有亲属的两个人换你俩的名字，等判决书 加封上奏时，暗中调换一下姓名就是了。加封上奏时，暗中调换一下姓名就是了。 翻译翻译 7 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 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倘复请之，吾辈无生理矣。胥某笑曰：复 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 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 他的同伙说：这样可以欺骗被处死的人，他的同伙说：这
33、样可以欺骗被处死的人， 却不能欺骗主审官；假如主审官再上奏请示，却不能欺骗主审官；假如主审官再上奏请示， 我们就没有活路了。某狱吏笑着说：再我们就没有活路了。某狱吏笑着说：再 上奏请示，我们没有活路，但主审官也会因上奏请示，我们没有活路，但主审官也会因 此被撤职，他不可能为了这两人的生命而放此被撤职，他不可能为了这两人的生命而放 弃自己的官位，那么，我们终究没有死的道弃自己的官位，那么，我们终究没有死的道 理。理。 翻译翻译 8 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呿舌挢，终不敢诘。 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
34、：是以某某易 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人皆以为冥谪云。其首者。胥某一夕暴卒，人皆以为冥谪云。 后来真的这样做了，案件末位的两个犯人立后来真的这样做了，案件末位的两个犯人立 刻被处死。主审官发觉后惊讶得张口结舌，刻被处死。主审官发觉后惊讶得张口结舌， 但始终不敢追究。我在监狱，还亲眼看到这但始终不敢追究。我在监狱，还亲眼看到这 兄弟，监狱中的人都指着他们说：这就是兄弟，监狱中的人都指着他们说：这就是 用某某人换下他们的脑袋的。后来这个狱用某某人换下他们的脑袋的。后来这个狱 吏在一夜间突然死去，人们都以为是阴曹地吏在一夜间突然死去，人们都以为是阴曹地 府给他的责罚。府给他的责罚。 翻译翻译 9 凡杀
35、人，狱辞无谋故者，终秋审入矜疑，即免凡杀人，狱辞无谋故者，终秋审入矜疑，即免 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死。吏因以巧法。有郭四者，凡四杀人，复以 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 达曙。达曙。 凡杀了人的，状辞上没有预谋杀人或故意杀人凡杀了人的，状辞上没有预谋杀人或故意杀人 的，经秋审归入矜疑类，就可以免死。狱吏便的，经秋审归入矜疑类，就可以免死。狱吏便 乘机利用法令舞弊。有一个叫郭四的犯人，已乘机利用法令舞弊。有一个叫郭四的犯人，已 经四次杀人，又以矜疑罪减一等，随后又遇大经四次杀人，又以矜疑罪减一等，随后又遇大 赦。将要出狱时，
36、天天与他的同伙饮酒狂歌通赦。将要出狱时，天天与他的同伙饮酒狂歌通 宵达旦。宵达旦。 翻译翻译 10 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 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责也；而道 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 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其情。其枉民也，亦甚矣哉！ 有人问他过去的事，他一一详细叙述，扬扬有人问他过去的事，他一一详细叙述，扬扬 得意，就像在自我炫耀似的。唉！行为污浊、得意，就像在自我炫耀似的。唉！行为污浊、 作恶多端的狱吏忍心贪赃枉法，那不必去责作恶多端的狱吏
37、忍心贪赃枉法，那不必去责 备了；然而治狱之道不明，好的官吏也往往备了；然而治狱之道不明，好的官吏也往往 把帮别人解脱死罪作为功德，而不研究具体把帮别人解脱死罪作为功德，而不研究具体 的案情。他们使百姓蒙受冤枉，也太过分了！的案情。他们使百姓蒙受冤枉，也太过分了！ 翻译翻译 11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 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数百金。康熙四十八 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 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杀人者，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
38、久系， 终无死法也。终无死法也。 奸诈之徒入狱久了，就与狱吏内外勾结，颇能奸诈之徒入狱久了，就与狱吏内外勾结，颇能 赚大钱。山阴县有个姓李的，因杀人下狱，每赚大钱。山阴县有个姓李的，因杀人下狱，每 年可以弄到数百两银子。康熙四十八年，因大年可以弄到数百两银子。康熙四十八年，因大 赦出狱，在外住了几个月，寂寞无聊。他有个赦出狱，在外住了几个月，寂寞无聊。他有个 同乡杀了人，于是就替此人承担了罪名。因为同乡杀了人，于是就替此人承担了罪名。因为 根据法律规定不是故意杀人者，一定要长期蹲根据法律规定不是故意杀人者，一定要长期蹲 狱，但最终不会被处死的。狱，但最终不会被处死的。 翻译翻译 12 五十一年
39、，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戍。叹曰：吾不得 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 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方冬停遣，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 不得所请，怅然而出。不得所请，怅然而出。 康熙五十一年，又援例大赦减罪充军。李某叹康熙五十一年，又援例大赦减罪充军。李某叹 息说：我再也不能进这监狱了！按旧规定，息说：我再也不能进这监狱了！按旧规定， 被充军的犯人要转到顺天府监狱关押起来等候被充军的犯人要转到顺天府监狱关押起来等候 遣送，当时正值冬季，遣送暂停，李某写了状遣送，当时正值冬季，遣送暂停，李某写了状
40、子要求留在刑部监狱，等候到春天遣送，他再子要求留在刑部监狱，等候到春天遣送，他再 三请求，没有得到批准，只好失望地离开这三请求，没有得到批准，只好失望地离开这 里。里。 翻译翻译 13 艺术特色艺术特色 本文在写作方法上比较好地体现了本文在写作方法上比较好地体现了“ “桐城派桐城派“ “提提 倡的倡的“ “义理义理“ “、“ “考据考据“ “、“ “词章词章“ “三者并重和相互为用三者并重和相互为用 的主张，体现了的主张，体现了“ “桐城派桐城派“ “散文的特点。从散文的特点。从“ “义理义理“ “ （即文章的中心）来看，作者大胆地揭露了清朝司（即文章的中心）来看，作者大胆地揭露了清朝司 法制
41、度的黑暗和腐朽，令人发指，不失为有胆有识法制度的黑暗和腐朽，令人发指，不失为有胆有识 之作。在之作。在“ “考据考据“ “上，本文内容详实而有说服力，使上，本文内容详实而有说服力，使 人惊心动魄。文章列举了许多由作者目见耳闻和亲人惊心动魄。文章列举了许多由作者目见耳闻和亲 身经历的事实：狱官与禁卒相互勾结，贪赃枉法，身经历的事实：狱官与禁卒相互勾结，贪赃枉法， 草营人命，等等。在草营人命，等等。在“ “词章词章“ “上，本文借助于选材的上，本文借助于选材的 真实性和典型而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不在文字上过真实性和典型而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不在文字上过 分的雕琢、修饰。作者以确凿的事实为线索，将材分的雕琢、修饰。作者以确凿的事实为线索，将材 料编排井井有条，环环相接。全文以对话的方式叙料编排井井有条，环环相接。全文以对话的方式叙 事，语言简洁有力。事，语言简洁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