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連弘宜(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助理教授)國立中央大學通識中心專題演講2009年12月08日今年(2009)6月中旬俄國與中國兩國領袖在三場峰會中會晤，其間加強元首間個人友誼，也加深兩國間的關係發展。這三場峰會分別為在俄羅斯舉行的上海合作組織每年例行峰會及首次舉行的金磚四國峰會。隨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抵達莫斯科進行每年例行性的國是訪問，今年主要係為慶祝中俄兩國建交60週年。經過去年(2008)俄國和喬治亞衝突後，俄國在今年的峰會中主要係為重新獲得中亞國家的信任並發揮在該區域應有的影響力。自從去年上合組織峰會過後，國際間兩股強大的外在力量衝擊到上合組織成員國。其一為全球金融危機，各成員亦無法置身事
2、外。另外為歐巴馬新政府調整美軍部署，把重點由伊拉克轉至阿富汗。以上兩個因素都被視為造成區域不穩定及將對該組織形成挑戰。俄國非常積極扮演上合組織輪值主席反映出俄國在軍事和安全領域上的強項，但也相對地顯現出在其他領域，例如貿易和經濟發展上的限制。相反地，中國在上合組織的利益和影響力係俄國所缺乏的。在上合組織峰會的演說中，胡錦濤著重在經濟議題上。在發表成員國需要加強政治互信後，胡錦濤呼籲該組織成員國加強經濟合作。為使上述政策落實，中國提供100億美元信貸給該組織成員國，以便在國際金融危機中各國能支撐自身經濟發展。有關首屆金磚四國峰會，四國領導人皆親自出席。俄國總統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
3、dev；)表達此四國應參與全球新金融體制形成過程。金磚四國峰會提供獨特的機會，讓這些領導人進行實質的對話。中國和巴基斯坦領導人抓住機會與專程來參加此次峰會的印度總理會晤。俄中兩國峰會外交開始於今年(2009)4月初在倫敦召開的G20峰會。當時胡錦濤及梅德韋傑夫會晤，議題涵蓋因應全球金融危機下兩國關係的各層面。兩國關係最重要的發展係為4月下旬在北京中俄雙方簽署價值250億美元的政府間原油合作條約，在未來20年間俄國將提供1500萬噸原油給中國。中國方面稱此為重大突破，俄國方面則稱此為世紀交易。本報告將透過上述三場由俄中兩國皆參與的峰會，闡述俄中對兩國關係和對國際事務的看法和立場，兩國在國際事務上
4、所著重關切的面向，分析兩國在國際事務上如何進行合作等議題。俄國經過1990年代初期對外政策向西方傾斜後，在外長普利馬可夫（Evgeniy Primakov；）年代開始展開全方位外交，相較於前段時期亦可稱為較重視亞洲國家，俄國尤其重視中國在區域內所扮演的角色。俄中兩國在1996年4月簽署中俄聯合聲明，宣布決心發展平等信任的、面向21世紀的戰略協作伙伴關係。兩國關係兩國關係時時 間間簽署文件名稱簽署文件名稱總統總統/外長外長內內 容容相互視為友好國家1991.12-1994.9關於中俄相互關係基礎聯合聲明(1992.12)葉爾辛(1991-1999)柯茲列夫(1992-1996)兩國關係由中蘇關係
5、轉變為中俄關係，兩國宣布相互視為友好國家建設性伙伴關係1994.9-1996.4關於建立新型的面向21世紀建設性伙伴關係(1994.9)雙邊關係更進一步，兩國擴大在國際領域方面的合作，對國際議題的共識程度加深。戰略協作伙伴關係1996.4-2001.7關於建立發展平等信任的、面向21世紀的戰略協作伙伴關係(1996.4)葉爾辛(1991-1999)普利馬可夫(1996-1998)伊凡諾夫(1998-2004)兩國在各個領域內全面開展合作，對具有高度戰略性的區域及國際議題加強彼此溝通及合作，合作範圍及內容皆大幅擴展。普京(2000-2008)伊凡諾夫(1998-2004)深化戰略協作伙伴關係20
6、01.7-迄今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2001.7)普京(2000-2008)伊凡諾夫(1998-2004)拉夫羅夫(2004-2009.10)梅德韋傑夫(2008-2009.10)拉夫羅夫(2004-2009.10)該條約總結10年來中俄關係發展的主要原則，用法律型式固定下來，規定兩國今後在各領域中的合作原則及方向，此舉顯示中俄戰略協作伙伴關係再往前邁進一步。政治層面政治層面：兩國建立最高元首定期會晤機制，決定兩國元首每年至少會晤一次，藉由兩國最高層級會晤為兩國全面交往及各領域合作提供制度性保障。從1996年起至現今，兩國元首已會晤15次，加上先前3次會晤，共計18次，平均每年一次。經濟層面經
7、濟層面：兩國總理層級定期會晤機制亦自1996年12月正式啟動，此層級專責研商兩國經濟合作問題。安全層面安全層面：1993年11月中俄兩國簽署國防部間軍事技術合作協定，開展雙邊軍事交流。兩國軍事機構及武裝力量部門逐步建立起對口合作的關係。隨著兩國在政治方面交往逐步升級，彼此累積的互信程度增高，此種成果反映在雙方解決兩國邊界問題。中俄邊界僅剩未決部分則由普京總統在2004年10月訪中所簽署中俄國界東段補充協定解決。此舉所象徵的意義為中俄邊界不僅在地圖上，且在實地劃定兩國邊界，並以法律型式固定下來。國際事務協調合作國際事務協調合作：1997年4月兩國針對國際事務協調出共同的看法及處理原則，簽署關於世
8、界多極化及關於世界多極化及建立國際新秩序聯合聲明建立國際新秩序聯合聲明。俄中雙方於2005年7月簽署中俄關於中俄關於2121世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再度闡明對於21世紀全球事務，兩國共同立場與態度。2008年5月俄中兩國簽署中俄關於重大國中俄關於重大國際問題的聯合聲明際問題的聯合聲明。簽署文件名稱簽署文件名稱簽署時間簽署時間 總統總統/外長外長內內 容容關於世界多極化及建立國際新秩序聯合聲明1997.04葉爾辛(1991-1999)普利馬可夫(1996-1998)各國有權根據本國國情，獨立自主地選擇其發展道路，別國不應干涉。中俄關於21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明2005.07
9、普京(2000-2008)伊凡諾夫(1998-2004)各國的事情應由各國人民自主決定，世界上事情應以多邊集體為基礎通過對話和協商決定。中俄關於重大國際問題的聯合聲明2008.05梅德韋傑夫(2008-2009.10)拉夫羅夫(2004-2009.10)雙方願共同致力於加強八國集團與發展中國家領導人對話，加強金磚四國、中俄印外長會晤等國際合作機制。擴大全方位合作擴大全方位合作：俄中兩國的關係持續進展，並朝向擴大合作領域及深化合作實質方向邁進。兩國商定2006年為中國俄羅斯年，2007年則為俄羅斯中國年。兩國在成功地申辦對方年後，雙方商定2009年為中國俄語年，2010年則為俄羅斯漢語年。這些活
10、動是前所未有的大型綜合項目，涵蓋雙邊關係的各個領域，並負有大力推動中俄合作發展的使命。1996年4月，俄羅斯總統葉爾辛(Boris Yeltsin；)赴中國訪問，中、俄兩國領導人發表中俄聯合聲明，表明雙方決心發展平等與信任的、面向21世紀的戰略協作伙伴關係，同時上海五國(Shanghai Five；)簽署關於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協定。此協定係以中國為一方與俄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四國為另一方共同簽署的雙邊政治軍事文件，仍然維持五國兩方的模式。1997年4月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訪俄期間，雙方領導人簽署關於世界多極化和建立國際新秩序的聯合聲明及關於在邊境地區相互裁減軍事力量協定。五國所
11、簽署關於在邊境地區相互裁減軍事力量協定仍以中國為一方，以俄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為另一方。該此協定內容充實上一年所簽署的關於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協定，並使之具體化，同時亦屬亞太地區第一個關於相互裁減軍事力量的協定。1998年在哈薩克阿拉木圖(Almaty)舉行的高峰會，五國元首已初步討論聯合反對民族分裂主義、國際恐怖主義和其他跨國犯罪問題。五國元首會晤的內容也由加強地區信任、實現相互裁減軍事力量，轉向五國政治、安全及經貿等更廣泛領域中的互利合作。根據上述阿拉木圖會議原則，隔(1999)年在吉爾吉斯比什凱克(Bishkek)會議所發佈的聲明，指出將進一步促進地區安全與穩定作為中心議
12、題。五國強調要共同打擊各種形式的分裂勢力和極端勢力，共同打擊國際恐怖主義、偷運武器、販賣毒品等跨國犯罪活動。2001年6月上海合作組織(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成立，原上海五國再加上中亞國家烏茲別克元首除簽署上海合作組織成立宣言外，同時簽署打擊恐怖主義、分裂主義和極端主義上海公約。領袖高峰會時，六國國防部長共同簽署聯合公報，該公報闡明六國在加強軍事領域的合作、確保軍隊在打擊恐怖主義、極端主義和分裂主義中的實質性協作，以及反對少數國家在亞太地區部署戰區導彈防禦系統等問題上一致立場，同時研究針對打擊恐怖主義、極端主義和分裂主義等威脅舉行聯合演習。200
13、2年6月在聖彼得堡會議中，六國簽署關於地區反恐怖機構協定，確定上海合作組織在安全領域展開合作的內容與方法，並決定在比什凱克建立地區反恐機構。延續前一年(2001)的決議，同(2002)年10月中國與吉爾吉斯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下，首度在邊界進行雙邊聯合軍事演習，這是中國軍隊首次與外國軍隊舉行聯合軍事演習。2003年8月該組織成員國中國、俄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和塔吉克五國針對反恐進行代號聯合行動2003的聯合軍事演習，演習地點在中國新疆及哈薩克東部。這是在該組織框架下針對反恐首次舉行的多邊跨國聯合軍事演習。此次演習除加強成員國在軍事領域的互信合作，也提高對聯合反恐作戰的指揮協調能力。發展階段發展
14、階段時時 間間簽署文件名稱簽署文件名稱總總 統統中蘇一對一談判1989.11-1991.12關於將部署在中蘇邊境地區的軍事力量裁減到與兩國正常睦鄰關係相適應的最低水平和在邊境地區保持安寧的協議(1989.11)戈巴契夫(1985-1991)中國與俄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五國兩邊談判1991.12-1996.4以中國為一方，以俄哈吉塔組成聯合代表團為一方，草簽關於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的協定(1995.11)葉爾辛(1991-1999)上海五國合作機制1996.4-2001.6中俄哈吉塔五國元首在上海簽署關於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協定(1996.4)五國元首在莫斯科簽署關於在邊境地
15、區相互裁減軍事力量的協定。(1997.4)葉爾辛(1991-1999)普京(2000-2008)上海合作組織上海合作組織正式正式成立成立2001.6中、俄、哈、吉、塔、烏六國元首在上海會議，簽署上海合作組織成立宣言，正式宣布成立上海合作組織，並決定吸收烏茲別克為該組織第6個會員國。(2001.7)普京(2000-2008)上海合作組織會員擴增2004-2009.102004年烏茲別克塔什干會議給予蒙古上海合作組織觀察員地位普京(2000-2008)梅德韋傑夫(2008-2009.10)2005年哈薩克阿斯塔納會議給予巴基斯坦、伊朗及印度三國上海合作組織觀察員地位2005年8月下旬在俄國太平洋岸
16、及中國山東半島進行的和平使命2005聯合軍演，中俄雙方動員七千名共軍及一千八百名俄軍進行反恐演習，這些軍事演習皆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下進行。其後則為和平使命2007聯合軍演，2007年8月中旬在俄羅斯烏拉爾地區的車里亞賓斯克(Chelyabinsk)與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烏魯木齊舉行。這次特色為上合組織全體成員國武裝力量參加的首次聯合反恐軍事演習。2009年7月下旬俄國與中國在中國東北吉林省進行代號和平使命2009的兩國聯合軍事演習是繼和平使命2005、和平使命2007兩次大規模聯合軍演之後，在雙邊及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內舉行的第三次軍演。本次演習延續前兩次演習，使和平使命成中俄聯合反恐演習固定名稱
17、，中俄地區聯合反恐機制由此形成。1998年時任俄羅斯總理的普利馬可夫提出建立俄中印戰略三角的建議時，中印兩國領導人均反應冷淡。2000年10月時任俄國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訪問印度時，首次提及建立俄中印三國關係。俄羅斯總統普京2007年1月下旬赴印度正式訪問時再度提及，俄羅斯、印度和中國的三邊關係未來非常有發展前途，並表達在和印度總理辛格（Manmohan Singh）的會晤中，雙方討論了有關俄羅斯、印度、中國三方合作的問題。延續俄國想建立戰略三角或者是三國合作，其中一方印度對中國或對俄中兩國所主導的區域安全組織有疑慮，遲遲不願積極參與三國合作或上合組織峰會。俄國則藉由主辦
18、上合組織峰會的機會，同時舉辦金磚四國峰會。此舉成功地吸引想在國際經濟上增加發言權的印度參與此峰會，同時亦順道參與上合組織峰會。至於有關由巴西、俄羅斯、印度及中國在俄國舉行的首屆金磚四國峰會，四國領導人巴西總統魯拉(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印度總理辛格(Monmohan Singh)、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皆親自出席。梅德韋傑夫表達此四國應參與全球新金融體制形成過程。儘管面臨全球金融危機，這些國家經濟仍呈現成長趨勢，並將領先已開發國家走出經濟衰退。金磚四國峰會提供獨特的機會，讓這些領導人進行實質的對話。中國和巴基斯坦領導人抓住機會與專程來參加此次峰
19、會的印度總理會晤。在中印兩國邊界出現緊張局勢時，這些會議獲得實質的成果，例如胡錦濤及辛格同意建立兩國總理級的熱線電話。俄中兩國間的合作基本上有兩大主軸：一是兩國間國對國的傳統雙邊關係；另一項則為在上合組織的框架下兩國的合作關係。對有關國際事務的聲明，俄中兩國傾向在兩國傳統關係的框架內處理。對於比較敏感的軍演問題，儘量運用在上合組織框架下以反恐為名來進行。涉及上合組織周圍地區的棘手議題，尤其是該議題有美國介入者，俄中兩國則利用上合組織來召集相關國家開會解決，例如阿富汗問題。此舉不僅可避免俄中兩國直接與強國(尤其是美國)對抗，更可使上合組織在解決區域安全問題的重要性提升。至於該組織個別成員國與鄰近
20、國家發生糾紛(尤其是領土爭端)，例如俄喬衝突，上合組織則傾向不介入，同時引進聯合國或其他組織或個別國家的力量來解決。俄國倡議建立俄中印戰略三角關係，另兩方反應不甚熱烈，尤其是印度，這主要是中印這組雙邊關係欠佳。中俄邀請印度參與上合組織，希望藉由該組織的力量將印度吸納進來，但印度對參與上合組織亦相當冷淡。每年元首峰會皆派遣不高於外長級官員參與，顯現出印度僅想了解上合組織的討論議題及其宿敵巴基斯坦在該組織及與各國間交往情形。俄羅斯利用全球金融危機西方國家經濟受創的機會，提出舉辦金磚四國峰會的構想，並付諸實施。這個原本只是西方投資機構研究報告的概念，經由全球金融危機後，這四國在國際間的影響力大幅提升
21、，特別是在經濟方面。這四國政府亦有意經由彼此更緊密的合作來應對甚至改變以西方國家為主軸的國際政經秩序。俄中兩國由雙邊關係的改善開始，逐步進行各種合作計畫，進而建立兩國關係間架構性的協議。繼而開展區域安全合作，成立上海五國，隨後轉型為上海合作組織，將中亞國家納入自身區域安全防護網，並在此區域內加強反恐行動、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兩國隨後擴大上合組織影響力，再次擴大該組織範圍，將南亞大國印度納入該組織觀察員。可惜印度對於融入俄中印這個戰略三角頗有疑慮，遲未對加強此戰略三角表態且未積極參與上合組織。俄國利用今(2009)年擔任上合組織主辦國機會，巧妙地將上合組織峰會及金磚四國峰會集中舉行，此舉成功地吸引印度總理辛格參與金磚四國峰會，同時亦參與上合組織元首理事會會議，一舉將印度參與上合組織的位階提升至印度實際領導人。俄中關係發展藉由元首峰會迅速地將兩國關係拉近，進而逐步完成各層面合作，包括成立區域安全組織、加強區域反恐行動、利用上合組織深化兩國軍事合作關係。此外，兩國更思考提升兩國在國際影響力，除由傳統地緣政治思考，擬邀印度參與外，更藉由國際金融危機，成功地拉攏金磚四國其他兩國印度及巴西，加強兩國在國際經濟議題的發言權，同時兩國亦藉由這些組織的峰會更加鞏固兩國間關係。
